第(1/3)页 罗歇尔的军队并非天生抗寒。 唯有流淌纯正血脉者,方能免疫这酷寒。 脚踏镶嵌着铁片的军靴,在冰天雪地中行军,对他们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。 但底下的士兵,终究是血肉之躯。 “他妈的……!” 齐格弗里德重重跌坐在一具冻僵的魔族尸体上,掏出混着驼鹿肉和鲸油的肉干。 他用唾沫艰难润湿,费力咀嚼,嘴里不停咒骂。 “再这么下去,没等魔族打过来,我们自己就先垮了。” 就在这时,一位手持长枪的女子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过来。 她身披罗歇尔的军服与斗篷,正是冰雪公,克莉丝汀。 “伤员情况如何?” “冻伤的弟兄不是一个两个了。我看,我们撑不了太久。” 齐格弗里德一脸苦涩地汇报着。 他的视线并非投向魔族涌来的北方,而是稍稍偏上。 两位冰雪公同时在场,森里尔湖的士兵也扛不住了。 寒意已超凡人极限。 ‘小家主还在为当年的事耿耿于怀?’ 胡须泛白的骑士眼中掠过一丝不安。 他下意识抚摸腰间佩剑的柄头,脑海中浮现出当年试图将阿黛拉强行带回罗歇尔的记忆。 那时的她,在家主眼中不过是毫无魔法天赋的家族之耻。 ‘难道那次砸碎了脑袋,反而把天赋砸开了?’ 每当他抬头望向那座悬浮于空中的岛屿,这个念头便不由自主地冒出来。 此刻,难以计数的冰晶鸭群,正铺天盖地朝魔族大军俯冲。 场面说不出的诡异,但当那些“鸭子”轰然爆开,释放出的刺骨寒气,瞬间扭转了战局。 也正因如此,与仍在苦战的拉维耶尔防线不同,森里尔湖这边反而显得颇为游刃有余。 然而,新的烦恼也随之而来——就连那些没有被直接攻击的士兵,也开始在这极致的寒气中倒下。 “长此以往,我方损失恐怕会更大。您能否劝劝她?” “……” “或者,我们干脆反推赫尔泽布!到了魔域,她爱怎么折腾都行。” 事实上,那座浮空岛正在缓缓前移,眼看就要越过与魔域的边界线。 克莉丝汀抬起眼,望向战场中央那个小小的黑色身影。 长枪拄在冰面上,透过魔力的传导,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又有一支魔族部队正趁着暮色,试图从湖泊外围迂回包抄。 “准备撤退。” “您是认真的?”齐格弗里德愣住了。 他本以为,克莉丝汀会下令乘胜追击。 征服北方是她毕生的夙愿,而眼下,正是罗歇尔力量暴走的最佳时机。 可出乎意料,她似乎打算先去说服阿黛拉。 “从她第一次打碎我心脏的那天起,我就发誓,不会再将她推上战场。” “难道……是因为那个男人?” “看来是出事了。” 克莉丝汀纵身一跃,朝着阿黛拉所在的浮空岛而去。 岛上的冰晶鸭群纷纷炸起羽毛,但在她毫无波澜的目光注视下,又都乖乖缩了回去。 与下方湖面上那座宏伟的冰晶堡垒不同,岛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、颇为简陋的冰屋。 冰屋的墙壁上,伸出无数尖锐的冰刺,错落有致,如同古代军团的盾阵,又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巨型刺猬。 克莉絲汀走进唯一敞开的入口,看见了坐在冰椅上的阿黛拉。 那苍白如纸的面色,和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杀意,已不再是她记忆中那个妹妹的模样。 “士兵们快撑不住了。这里不再需要你,回学院去吧。” “……老师他,倒下了!” “是吗。有时间我会去看他。走的时候带上红参,上次说要给你,一直忙忘了。” “姐姐……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?” 阿黛拉毫无血色的眼角微微抽搐。 “就是因为下面那些家伙,老师才会受伤的!我都听说了!我要把它们全部冻成冰渣!然后……再去圣国……” “阿黛拉。” 一只冰冷的手抚上了她的脸颊,阿黛拉的身子轻轻一颤。 克莉丝汀想起大公会议时,罗万为了说服幻象公而离去前说的话—— ‘阿黛拉有你在。’ 那一刻,克莉丝汀最终将说服阿黛拉的任务,交给了他。 交给那个与自己截然相反,纯粹如白纸的妹妹。 因为她曾以为,毫无感情的自己,永远无法理解那份纯粹。 但现在,不一样了。 克莉丝汀至少有一件事可以证明。 即便自己感受不到情绪,她对罗万的珍视,却丝毫不假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