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陈桂兰上了船,站在甲板上朝岸上挥了挥手。 轮渡缓缓离岸。 第三天,轮渡在珠江口靠了岸,码头上人声鼎沸。 九月的羊城,热气还没散尽。 陈桂兰拎着帆布包下了船,一身藏青色的布褂子被江风吹得贴在背上。 码头边上停了一溜板车,车夫们光着膀子蹲在树荫底下抽旱烟,有生意就蹿起来拉,没生意就蹲回去接着抽。 陈桂兰没叫板车,荔枝湾的院子离码头不远,拐两条街就到。 她扛着包袱,沿着青石板路往巷子深处走。 路两边的骑楼底下,卖凉茶的、修钟表的、补锅的,一个摊子挨着一个摊子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蹬着凤凰牌自行车从身边飞过,车后座绑着两箱汽水瓶子,叮叮当当响。 巷子口,老荔枝树还在,树冠遮了半条巷子的天,地上落了一层干枯的荔枝壳。 放下东西,陈桂兰锁了院门,坐公交直奔王凤英摆摊的自由市场。 下了公交还没进市场,她便看明白了。 凤英这选址有大门道。 没有在最热闹拥挤的街口瞎凑热闹,直接把摊位扎进了最大的批发市场腹地。 这年头的羊城批发市场是个聚宝盆,成包的确良布匹、整箱的电子表、大麻袋的干海货,全靠这里进出。 做买卖的老板、蹬三轮拉货的车夫、外地来的倒爷,人挤人脚碰脚,吵嚷声能把房顶掀翻。 这地方最不缺饿肚子的客人。进货的散客和扛大包的苦力起得早,耗费体力大,天没亮肚子早瘪了。偏偏这帮人手里有活钱,只要能吃饱吃好,一顿早饭花个一毛两毛吃肉,谁都不心疼。 陈桂兰跟在几个人后头往里走,旁边两个穿旧背心的装卸工正加快脚步。 “走快点!去迟了那个东北大嫂的煎饺又要等下一锅。”高个汉子擦了把汗,急吼吼地催。 矮个子咽了口唾沫:“天天吃都不腻。那实心肉馅咬下去满嘴流油,再配上一大碗酸甜凉茶,比啃干馒头咽咸菜痛快。” 陈桂兰听见这话,替凤英开心,忍不住加快了脚步。 都不用问别人凤英的煎饺摊在哪,空气中猪油下锅焙热的焦香,混着碎葱花被高温激发的味道,顺风飘散过来。 实打实的肉香和碳水碰上旺火,生出一种直白浓烈的烟火气,熟悉又勾人。 陈桂兰走到摊位前,“来一份煎饺。” “要煎饺去后面排队。这一锅卖完了,得等下一锅。”王凤英光顾着剪饺子,下意识抬头一看,又惊又喜,“嫂子,你怎么来了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