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当匈奴—当他们还在低声哀吟—— “失我水草地,牛羊骨瘦,帐落风寒;失我古牧道,子孙流离,不知归处——” 那声音尚在草原间回荡之时。 刘彻的目光,早已越过这些哀歌。 他看向的——不是过去。 而是更远的地方。 漠南,已被踏平。 卫青镇守其地,铁骑如林,寸步不退。 河西走廊,已尽入掌中。 霍去病横扫千里,所过之处,烽烟尽灭。 匈奴口中那悲凉的歌—— 并非虚言。 大汉夺走的,从来不是土地。 而是——他们赖以生存的命脉。 水草、牧道、牛羊、族群。 一寸一寸,被剥离。 他们不是在后退。 他们是在——被连根拔起。 漠北尚存。 可那片土地,贫瘠、寒冷、狭窄。 远不及漠南肥美,不及河西通达。 若非真的被逼到绝境—— 若非惧怕那两道名字如同噩梦一般的存在—— 他们绝不会退。 不会逃。 更不会……舍弃祖地。 “走吧……” 有人低声开口。 风吹过,声音被撕碎。 “只要还能活下去。” “总还有机会。” 于是—— 他们向北。 一步一步。 像一群被驱赶的兽群。 越走越远。 身后,是燃尽的草原。 身前,是未知的寒荒。 “至少——” 有人抬头,看向那横亘天地的无尽戈壁。 声音带着一丝几乎可笑的安慰。 “有这片大漠在。” “他们……过不来。” 沉默片刻。 匈奴单于发出一声干涩的笑。 那笑,不像笑。 更像骨头摩擦的声音。 他望着那片浩瀚的沙海。 第一次—— 竟生出了一丝庆幸。 “至少……” 他喃喃。 “魔鬼,过不来。” 攻守——早已逆转。 曾几何时。 是大汉百姓,惧其南下。 是边关烽火,夜夜不熄。 而如今—— 是匈奴人,在北方回头。 在夜里惊醒。 在梦中,看见铁骑踏沙而来。 甚至仅仅听到一个字—— “汉。” 便已心惊胆裂。 时运已去。 大势如山。 压下来。 无可逃避。 【他们以为,戈壁,是天堑。】 【却不知道——】 【那只是,大汉铁骑尚未踏足之地。】 画面一转! 风沙骤起。 王庭之中,骤然惊乱! 伊稚斜单于猛然起身,面色骤变! 未等群臣反应,他已如失魂一般冲出大帐,夺马而上! 马蹄狂乱。 直奔南方! “不可能——!” 他在风中嘶吼。 声音被狂沙吞没。 “我的神!” “这里可是是漠北啊!” “他们不可能到这里!!” 伊稚斜的声音已经变形。 不是怒。 而是恐惧被强行压住之后的撕裂。 他死死抓着缰绳,指节发白,掌心早已被磨破,却毫无知觉。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。 带着沙。 刮在脸上,如刀割一般。 可他却好似感觉不到疼。 因为—— 脑子里,只剩下一个念头。 不可能。 绝对不可能。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路意味着什么。 从大汉出发—— 不是一段征途。 而是一场赌命。 数千里荒漠。 没有水源。 第(1/3)页